巴菲特佛罗里达大学演讲总结

巴菲特 1998 年佛罗里达大学演讲——完整笔记

核心结论：投资成功的核心不在于智商与勤奋，而在于品行与对生意的深刻理解；买入股票就是买入公司，只投资自己能看懂、有宽阔护城河的好生意，并终生与优秀的人同行。

一、演讲背景

1998 年，沃伦·巴菲特应邀来到佛罗里达大学演讲。这篇演讲全面展示了巴菲特最重要的投资理念和人生哲学，通俗易懂、诙谐幽默，被奉为经典。据说著名投资人、最早拍下巴菲特午餐的华人段永平曾将这篇演讲仔细看过十遍。

二、开场核心观点：品行决定成败

2.1 成功的三要素

巴菲特引述奥马哈的彼得·基威特（Peter Kiewit）的招聘标准，认为一个人能否成功取决于三点：

• 品行（Character） ：最为关键
• 头脑（Intelligence）
• 勤奋（Energy）

基威特的原话：一个人要是头脑聪明、勤奋努力，但品行不好，肯定是个祸害。品行不端的人，你总是希望他又懒又蠢。

2.2 “买入同学 10% 收入”的思想实验

巴菲特让学生们做一个游戏，以此说明定性品质的重要性：

买入对象：假设你可以选一个同学，买入他今后一生之内 10% 的收入（不能选富二代，只能选靠自己奋斗的人）。

你会选谁？

• 不会选智商最高的
• 不会选考试成绩最高的
• 不会选最有拼劲的（因为大家都很聪明、很努力）
• 你会选：你最有认同感的人，有领导能力、能把别人组织起来的人，慷慨大方、诚实正直、做了贡献却说是别人功劳的人。

做空对象：同时还要做空另一位同学今后一生 10% 的收入（即选择你最不看好的人）。

• 不会选智商最低的
• 会选那些招人烦的人：自私自利、贪得无厌、投机取巧、弄虚作假

2.3 品质的可培养性

巴菲特强调：左右两边列出的品质不是“把橄榄球扔出 60 米”、“10 秒跑完 100 米”或“相貌最出众”这类先天特质。

• 左边的好品质：关于行为、脾气和性格的品质，是能培养出来的。只要想要，没一个得不到。
• 右边的坏品质：没一个是非有不可的，想改可以改掉。

金句：“习惯的枷锁，开始的时候轻得难以察觉到，后来却重得无法摆脱。”

巴菲特以本杰明·格雷厄姆（Benjamin Graham）为例：格雷厄姆十几岁时观察周围令人敬佩的人，决心向他们学习，结果完全做得到；他也观察遭人厌恶的人，摆脱他们的缺点。

行动建议：把好品质写下来，仔细思考，养成习惯；把坏品质写下来，努力改掉。

三、问答环节——投资理念

3.1 对日本的看法（学生提问 1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不研究宏观问题；
• 波克夏·海瑟薇可以在日本以 1% 的利率借到 10 年期贷款；
• 无意承担汇率风险，会选择以日元为基准的资产（如日本房地产或日本公司）；
• 资金成本是 1%，但在日本一家都没找到值得投资的公司，因为大多数日本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（ROE）只有 4% 到 6%；
• 在日本没找到好生意的原因：投资的公司本身不赚钱，你也很难赚钱。

“捡烟头”投资法（巴菲特早年与沃尔特·施洛斯共同使用的方法）：

• 买股价远远低于营运资金、但有一定素质的股票；
• 比喻：在大街上捡起别人扔掉的烟头，免费抽一口就扔掉。能赚到钱，但“一点都不体面”，且盈利是一次性的。

核心观点：

“时间是好生意的朋友，烂生意的敌人。如果长期持有一个烂生意，就算买得再便宜，最后也只能取得很烂的收益。如果长期持有好生意，就算买得贵了一些，只要长期持有，还是会取得出色的收益。”

3.2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（LTCM）危机（学生提问 2）

背景：巴菲特详述了 1998 年秋季参与拯救长期资本管理公司（LTCM）的全过程。

LTCM 的成员构成及其教训：

• 约翰·梅里维瑟（John Meriwether）、艾瑞克·罗森菲尔德（Eric Rosenfeld）、拉里·希利布兰德（Larry Hilibrand）、格雷格·霍金斯（Greg Hawkins）、维克多·哈格哈尼（Victor Haghani）；
• 两位诺贝尔奖得主：罗伯特·莫顿（Robert Merton）和迈伦·舒尔兹（Myron Scholes）；
• 16 个人加起来智商极高、有三四百年投资经验、大多数人把几乎全部身家投入公司——最终却破产了。

核心教训——为不需要的钱冒险是愚蠢的：

“他们为了赚更多的钱，为了赚自己不需要的钱，把自己手里的钱、把自己需要的钱都搭进去了。……不管智商多高都是傻。为了得到对自己不重要的东西，甘愿拿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去冒险，哪能这么干？”

巴菲特用“俄罗斯轮盘赌”类比：一把枪有 100 万个弹仓、只有一个弹仓有子弹，对准太阳穴扣扳机——给多少钱都不干，因为赢了不需要那些钱，输了结果不用说了。

杠杆与风险：

• 假设年初有 1 亿美元：不上杠杆赚 10%（年末 1.1 亿），上杠杆 99% 概率赚 20%（年末 1.2 亿）——有区别吗？一点没有。
• 亏钱则不仅亏钱，还亏朋友的钱、颜面扫地。

对量化模型的批评：

• LTCM 以为知道贝塔系数就知道风险，但“贝塔系数和股票的风险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”；
• “只看过去的情况，无法确定未来金融事件发生的概率”；
• 引用亨利·考夫曼（Henry Kaufman）的话：“破产的有两种人，一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，一种是什么都知道的。”

巴菲特的个人实践：基本不借钱（保险公司浮存金除外），钱少时做投资也很开心。

3.3 喜欢什么样的公司（学生提问 3）

巴菲特的标准：

（1）能看懂的生意

• “先从能不能看懂开始，我用这一条筛选，90% 的公司都被过滤掉了。”
• “不懂的不能做。”可口可乐是“我们都能看懂的”，产品从 1886 年起基本没变过。

（2）有护城河的生意

• “我不喜欢很容易的生意，生意很容易会招来竞争对手。”
• 护城河的表现形式多样：
• 低成本：汽车保险公司 GEICO 的护城河是低成本。汽车保险是必须买的，但没法让人买 20 份；人们买车险主要看价格，因此必须成本最低，“只要成本比竞争对手又低了一些，护城河里就多了一两条鲨鱼。”
• 品牌/心理份额：柯达与可口可乐的对比。

柯达 vs 可口可乐——护城河的变化：

• 30 年前伊士曼柯达的护城河和可口可乐一样宽。柯达拥有“心理份额”——人们知道给孩子拍照要选最可信赖的胶卷，柯达承诺 20 到 50 年后照片仍然清晰；
• 后来富士攻了过来，成为奥运会赞助商，抢走了柯达的声誉和心理份额；
• 可口可乐的护城河不仅没变窄，反而比 30 年前更宽——每在一个国家投资开厂，护城河就加宽一点；
• 万事万物都在朝一个方向或另一个方向发生微小改变，十年后就能看到明显区别。

（3）简单的生意（护城河十年后依然稳固）

• 巴菲特给子公司管理者的要求：“加宽护城河，往护城河里扔鳄鱼、鲨鱼。”
• 看不懂甲骨文、莲花、微软十年后的护城河；但口香糖生意十年后如何是看得懂的——“互联网再怎么发展都不会改变我们嚼口香糖的习惯”；白箭和黄箭不会消失。
• 自测方法：“给我 100 亿美元，让我在全球和可口可乐竞争，我能伤着可口可乐吗？做不到。这样的生意是好生意。”

（4）买股票就是买公司

• “买股票买的不是数字代码，是公司的一部分所有权。”这是格雷厄姆教的道理；
• 巴菲特 19 岁读到《聪明的投资者》后转变了思维方式：买股票就是买公司，不是看走势图和成交量；
• 比喻：买农场——五年没人报价，只要农场生意好就开心；
• 反例：人们买完股票第二天一早就盯着股价看，“糊涂到家了”。

3.4 如何决定公允价值（学生提问 4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多少钱买合适很难决定。确定性特别高的话，价格一般都不便宜。

喜诗糖果（See's Candies）案例分析（1972 年收购）：

• 当时年销量 1600 万磅，每磅售价 1.95 美元，每磅利润 0.25 美元，税前利润 400 万美元；
• 收购价 2500 万美元；
• 关键判断：定价权/提价潜力。1.95 美元能否提到 2.25 美元？每磅多赚 0.30 美元，按 1600 万磅计算多赚 480 万美元——2500 万买入很合适；
• “我们眼中的咨询是去喜诗的店里买一盒糖果尝一尝”；
• 喜诗在加州拥有心理份额——“情人节送女孩一盒喜诗会得到女孩的吻”；只要送喜诗能得到吻，就能提价；
• 买入后每年圣诞节后的第二天提价；现在（演讲时）年赚 6000 万美元，卖出 3000 万磅，每磅赚 2 美元，无需投入资本；
• 6000 万中有 5500 万是圣诞节前三周赚的；
• 如今每磅售价 11 美元，而其他糖果 6 美元——情人节送便宜货“根本不行”。

迪士尼的类比：

• 一部电影售价约 16.95 或 18.95 美元，全世界母亲心里对迪士尼有好感；
• “我一说迪士尼，各位脑海里都能浮现一些东西；说环球影业或 20 世纪福克斯，大家脑子里不会出现什么特别的东西”；
• 家长不会花一个半小时比较十部电影，会给小孩买贵 1 美元的迪士尼；
• 梦工厂无法取代迪士尼在人们心目中的位置。

如何加宽护城河（以喜诗糖果为例）：

• 保证人们送出喜诗糖果时收礼人开心；
• 重视销售服务——旺季排队时，女售货员对最后一位顾客微笑，护城河就变宽；咆哮，护城河就变窄；
• 这是每天发生但看不见的关键环节。

3.5 定量与定性分析的比重（学生提问 5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“最值得买的公司，是那些你觉得从数字上看很贵、舍不得买，但还是很想买的公司”——说明你太看好这家公司的产品了；
• 早期买过生产风车的公司：价格只有营运资金的 1/3，赚钱但只能赚一次——这是“烟头”型投资，已过了那个阶段；
• 定性分析：电话里聊几句就能搞明白；买入的所有公司分析时间只有五到十分钟；
• 案例——NetJets（演讲中称为“January”，180 亿美元交易）：收购前从未去过总部，但三年前为家人购买过租赁计划 1/4 的服务，体验过、看过财务数字就决定买了；
• “要是你不能一眼看懂，再花一两个月的时间你还是看不懂。”

能力圈：

• “重要的不是能力圈有多大，而是待在能力圈的范围之内”；
• 几千家公司里能力圈只涵盖 30 家也没关系，关键是清楚是哪 30 家。

调研方法（向菲利普·费雪学习）：“四处打听”：

• 和公司的客户、前员工、供应商聊；
• 问煤炭公司的 CEO：“要是你只能买一家煤炭公司的股票，除了你所在的公司以外，你会买哪家的？为什么？”
• “要是你有一颗子弹可以干掉一个竞争对手，你会干掉谁？为什么？”
• 积累多年后形成数据库，现在不用重新做功课了——这是做投资的好处。

交易执行原则：不讨价还价，对方出价合理就买，不合理不买也不在意。

3.6 亚洲金融危机对可口可乐的影响（学生提问 6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可口可乐公布三季度业绩时主动告知第四季度会不好——“我喜欢他们的诚实”；
• 未来 20 年国际市场增速将远超美国市场；
• 当前困难可能持续三个月或三年，但不会是 20 年；
• 可口可乐的历史价格对比：1936 年巴菲特花 25 美分买 6 瓶（每瓶 6.5 盎司，押金 2 美分），零售 5 美分一瓶；现在 12 盎司一罐不到 20 美分——按盎司计算价格只是 1936 年的两倍多一点，而收入水平大幅提高。

可口可乐的独特优势——没有味觉记忆：

• 九点喝一罐、十一点喝一罐、一点喝一罐、五点喝一罐——五点那罐和早晨的一样好喝；
• 奶油苏打水、橙汁、葡萄汁喝多了会腻；喜诗糖果新员工第一天猛吃，一周后就不怎么吃了；
• 可口可乐没有味觉记忆，全球很多人一天喝五罐（健怡可乐能喝七八罐）；
• 人均饮水量每天 64 盎司，这 64 盎司可以都换成可口可乐。

长期视角：

• 可口可乐 1919 年上市，股价每股 40 美元，一年后跌到 19 美元（下跌 50%）；若当年买入一股并把股息再投资，现在（1998 年）值 500 万美元左右；
• “只要是好生意，别的什么都不重要”；
• 价格管制等宏观事件：美国 70 年代初有过价格管制，但不会把好生意变成烂生意，“价格管制总有结束的一天”；
• “看一门好生意，你就一门心思琢磨它将来会怎么样，别太纠结什么时候。”

3.7 在商业中犯的错误（学生提问 7）

巴菲特分类自己的错误：

（1）最大的错误：该做的没做（机会成本）

• “我们犯过的最大的错误不是做错了什么，而是该做的没做”；
• 本来能看懂医药股，克林顿医改方案出台后医药股崩盘，本该买入却没买；
• 80 年代本该买入房利美（能看懂却没买）；
• 这些是“代价几亿美元或几十亿美元的错误”，在 GAAP 报表中体现不出来。

（2）看得见的错误：买美国航空优先股

• “手里有闲钱我就容易犯错”，查理建议去酒吧喝酒别在办公室呆着；
• 买了美国航空优先股差点把所有钱亏进去——“我活该亏钱”；
• 问题：证券合适但生意不好；对所罗门的投资同理——不喜欢公司的生意，却因为证券低估而买。

（3）辛克莱加油站的错误

• 当年只有 1 万美元，拿出 2000 美元投入辛克莱加油站，全赔了；
• 这笔投资的机会成本到现在有 60 亿美元（20% 的复利增长）；
• 幽默：“每次波克夏股价下跌，我都感觉心里好受一些——因为我投资加油站的机会成本随之下降。”

学习原则：

• “尽量从别人的错误里学”；
• 波克夏处事原则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，“人生只能向前看”；
• 核心教训：只投资自己能看懂的生意；买股票必须对着镜子说出理由——理由不能是“别人说能涨”或“走势图发出信号”，而是“为什么要买这个生意”。

3.8 对宏观经济的看法（学生提问 8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“我不研究宏观问题。投资中最紧要的是弄清什么事是重要的、可知的。如果一件事是不重要的、不可知的，那就别管了。”
• 宏观问题重要但不可知；可口可乐、箭牌、伊士曼柯达是可知的；
• 决定买不买一家公司时从不把宏观感觉作为依据，不看利率或公司盈利的预测；
• 1972 年买喜诗糖果后不久尼克松实施价格管制——提前知道又能怎样？还是没错过 2500 万的买入价；
• “一般的咨询机构……先把经济学家拉出来遛两圈，讲一些大的宏观格局，然后自上而下地分析。我们觉得那些都是胡扯”；
• “就算格林斯潘和鲁宾在我左右耳边悄悄告诉我他们今后 12 个月会怎么做，我都不为所动。”

3.9 住在偏远小城市的好处（学生提问 9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在华尔街工作过一两年，东西海岸有朋友、喜欢拜访；
• “思考投资的最佳方法还是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静静地想”；
• 华尔街是典型的市场环境，容易让人做出过激反应——“在华尔街你觉得每天不做点什么都不行”；
• 钱德勒家族案例：花 2000 美元买下可口可乐公司，后来把股票卖了（1919 年也不该卖）；选中好公司后，该做的事就是“不做别的”；
• “一年找到一个好的投资机会，然后一直持有，等待它的潜力充分释放出来”；
• 医生与换药的比喻：医生让你换药的次数越多，他赚得越多；如果一次根治，只能做成一笔买卖。券商同理——天天交易，所有钱最后都进中间商口袋；持有 50 年不动，最后都很有钱，券商会破产；
• “任何刺激你瞎折腾的环境都要远离，华尔街无疑就是这样的环境”；
• 回到奥马哈后每半年去一次大城市，列好清单做完事就回去思考。

3.10 波克夏为什么不派息（学生提问 10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波克夏将来也不会派息；
• 买波克夏股票的正确做法：放保险箱，每年拿出来摸一摸（用幽默表达长期持有）；
• 衡量标准：能否让留在波克夏的每一块钱以较高速度增长、让钱生钱；
• 巴菲特和查理·芒格自己的钱也在里面，不从波克夏拿多少工资、不要期权；
• “这项工作越来越难了。我们管理的资金越多，困难越大。假如波克夏的规模只有现在的 1%，我们的收益率会高很多”；
• 即使股东收到股息不用交税，派息也是错误的——因为留下的每一块钱能赚来更多的钱（“总有一天会到头的”）；
• 波克夏总部只有 12 个员工，占地 3500 平方英尺，共 45000 名员工——衡量标准是公司表现，不是办公楼大小或员工数量。

3.11 如何判断投资的潜力已充分释放（学生提问 11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“最理想的情况是买的时候你觉得根本不会有这一天”；
• 买可口可乐时不觉得它十年或五十年后就奄奄一息了；概率几乎是零；
• “我们特别想买入我们愿意永远持有的公司”；希望买波克夏股票的人也打算永远持有；
• 教堂比喻：不希望教众每周换一半，希望每周末来的是同一批人；
• 早期做法：钱少、机会多，为了买更便宜的股票需从手里挑一只最不看好的卖出去；现在希望买入的公司“现在看好，五年后一样看好”；
• 买公司不设价格目标（从没想过 30 买、40/50/60/100 就卖）；
• 正确思维方式：长期来看这家公司是否能越来越赚钱——答案是能，别的问题都用不着问了。

3.12 为什么投资所罗门与拯救长期资本（学生提问 12）

所罗门投资（1987 年 9 月）：

• 当年股市上涨 35%，卖了很多股票，手里钱多，所罗门可转换优先股收益率 9%；
• “我不喜欢所罗门的生意，不会买它的普通股，但是我看上了它的可转换优先股”；
• 后来承认这是不该做的投资——应该等待，一年后买入更多可口可乐（即使当时股价很高）。

套利投资：

• 巴菲特做了 45 年套利，格雷厄姆做了 30 年；总共做过三百多笔套利；
• 做套利必须守在电话旁边，现在不想做了，除非是特别大的套利机会；
•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仓位：前十大持仓占风险资金的 90%；巴菲特了解其中部分品种，折扣够大的话愿意买且能长期持有；收益率曲线变化和新老国债差异等知识是干久了就学会的；
• 最早一笔套利（1955 年）：一家公司宣布股东可以用股票换可可豆，买入股票换仓库凭单再把可可豆卖出去赚了钱；之后四十多年再没等到同样的机会。

3.13 对分散投资的看法（学生提问 13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非职业投资者（98%~99% 的投资者）：应该高度分散，但不能频繁交易；投资成本极低的指数基金，“持有美国的一部分就可以了”——这是正路；
• 主动投资者（决定研究公司、做主动决策的人）：“分散投资是大错特错的”；
• “要是你真能看懂生意，你拥有的生意不应该超过六个”；
• “我敢保证你不把钱投到你最看好的那个生意，而是再去做第七个生意，肯定会掉到沟里”；
• 靠第七个最好的主意发家的人很少，靠最好的主意发家的人很多；
• 资金量一般时，确实了解六个生意就很多了；换作自己可能只选三个最看好的；
• 例外：沃尔特·施洛斯（Walter Schloss）——他什么股票都买一点，分散投资（“他是诺亚，什么东西都来两个”）。

3.14 可口可乐与宝洁的区分（学生提问 14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宝洁生意非常好：强大的分销渠道、大量知名品牌，不会被竞争对手打垮，可入选最好公司前 5%；
• 但从未来二三十年看，更看好可口可乐的销量增长潜力和定价权：
• 每天卖出十亿多瓶，一瓶多赚一美分，一天就多赚 1000 万美元；波克夏拥有 8% 股份，其中 80 万美元利润是波克夏的；
• 现在提价不易，但“20 年后可口可乐每卖出一瓶都能赚得更多，销量也会增加很多”；
• 宝洁产品线更多元化，但比较起来可口可乐的确定性更高；
• 如果只能在 20 年里把所有资产投入一只股票，宝洁可以接受，但可口可乐更优。

3.15 是否会买入麦当劳并持有 20 年（学生提问 15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麦当劳在国外市场比在美国更好；但生意越来越难做——大人一般不愿意天天吃麦当劳，除非孩子要去；
• 对比：一个人今天能喝五罐可乐，明天还能喝五罐；但人们不会天天吃麦当劳；
• 麦当劳越来越依赖促销，而不是靠产品本身卖得好；
• 偏好产品本身卖得好的生意：
• 吉列（Gillette）的“风速三”剃须刀——人们买它是因为喜欢产品本身，不是为赠品；
• “每天想想一两亿男人的胡子都在长，你睡觉的时候胡子一直在长，你就能睡得很踏实”；
• 快餐行业要选一家公司的话，选麦当劳没错（竞争优势最强），但不如可口可乐；
• 巴菲特还提到波克夏收购了 Dairy Queen 冰激凌（“所以我厚着脸皮在这说 DQ 的好话”）。

3.16 对公用事业行业的看法（学生提问 16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花很长时间思考公用事业，因为可投入大量资金，还考虑过整体收购公用事业公司；
• 还没搞明白放松管制对行业的冲击：失去垄断保护后，许多高成本生产商陷入困境，大量价值会被毁灭；确定不了谁会成为受益者；
• 水力发电成本 2 美分/千瓦时的公司有巨大优势，但能赚多少、覆盖多大市场还不清楚；
• “用户需求是确定的，现在公用事业公司很便宜，这些我都知道。我就是不知道十年后谁会赚钱，所以我还没投资”；
• “我会接着想，一旦想明白了需要行动我就行动。”

3.17 为什么大盘股跑赢小盘股（学生提问 17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波克夏不管大盘、小盘、中盘还是超小盘，只考虑三点：①生意能否看懂；②管理层喜不喜欢；③价格是否便宜；
• 波克夏管理 750 亿到 800 亿美元的保费，资金量太大只能买大公司；
• 如果投资的是 10 万美元，才不管大盘小盘，只找能看懂的公司；
• 过去十年大盘股业绩好：美国公司平均净资产收益率高达 20% 左右（十年前没人想到）；利率低+资本回报率高→估值提升；
• “把美国所有公司当成一支债券，以前收益率 13%，现在增加到 20%，自然更值钱了”；
• 大公司高收益率能否持续？巴菲特表示怀疑；
• 重要的是确定性——如果能再找到一个喜诗糖果那样的公司，规模再大也愿意买。

3.18 对房地产债务证券化的看法（学生提问 18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房地产债务证券化工具大量涌现，已成资本市场“一大顽症”；住宅抵押贷款还可以，但商业房地产抵押贷款证券已陷入停滞；
• 以公司形式持有房地产非常不利：个人持有只交一次税，公司持有要交公司所得税加个人税（双重征税）；
• REITs 可以避免双重征税，但运作要费用：房地产投资收益率约 8%，扣掉 1% 到 1.5% 的成本后没多高；
• 钱少（1000 或 5000 美元）可以买 REITs；有 100 万或 1000 万的话最好自己直接买房产；
• 德克萨斯太平洋房地产信托案例：有百万英亩土地、百年历史，每年卖 1% 的土地，拿卖地收入计算价值说自己被低估——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土地没那么容易流通……连流动性不足的股票都不如”；
• 很多人不知道运作大片土地有多难，给房地产公司的估值离谱；
• 管理层言行不一：口口声声说股票便宜，背地里却大量卖出自家股票；
• 波克夏在关注房地产，“查理和我都能看懂，房地产生意什么时候出现大的投资机会，我们愿意投资”；长期资本式的情形若出现在房地产领域愿意出手，但别人也会抢着出手。

3.19 是否更喜欢下跌的市场（学生提问 19）

巴菲特的回答：

• 不知道市场会怎么走，更愿意看到市场下跌，但“市场不懂我的感受”——必须首先学会这一点；
• 买了 100 股通用汽车就对它有感情了：跌了生气，涨了觉得自己聪明——“股票哪知道你买没买它”；
• 净买入者应该欢迎下跌：今后十年在座各位都是净买入者；吃汉堡的人希望汉堡便宜；喝可乐但没持股的人希望可乐促销；
• “纽约股票交易所就是一个可以买到各种公司的大超市”——买股票希望一直跌才能买得更合适；
• 等到二三十年后要把积累的钱花掉时（或子女帮你花时），才希望股价高；
• 格雷厄姆《聪明的投资者》最重要的两章：第八章（对待股市波动的态度）和第 20 章（安全边际）——“我认为在所有关于投资的著述中，没有比这两章更重要的了”；
• 巴菲特 19 岁读到第八章豁然开朗；是格雷厄姆在书中讲的，不是自己想明白的；
• “要不是看了这本书，可能再过 100 年我还是觉得股价上涨好”；
• 股市大跌时更仔细地查看有什么值得买的，“大跌的时候更容易买到好货，更容易把钱用好。”

四、人生哲学：重新活一次的选择（学生提问 20）

4.1 “卵巢彩票”理论

巴菲特说自己如果重新活一次，只想做一件事：选能活到 120 岁的基因。

思想实验——出生前 24 小时：

• 一个神仙让你设计自己出生后生活的世界（社会规则、经济规则、政府规则），你的子孙后代都在这些规则下生活；
• 附加条件：你不知道自己出生后是黑人还是白人、富有还是贫穷、男人还是女人、身体健壮还是体弱多病、聪明还是迟钝；
• 你要从一个装着 58 亿个球的桶里选一个球——这被称为“卵巢彩票”（ovarian lottery）；
• 这是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：决定你出生在美国还是阿富汗，智商是 130 还是 70。

设计世界的启示：

• 因为不知道会选到哪个球，你会希望世界提供大量产品和服务、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、产品越来越丰富；
• 同时要考虑到有人“手气太差”——天生的不适合这个世界的体系，不希望他们被抛弃。

巴菲特的自我认知：

• “我天生非常适合我们现在这个世界，我一生下来就具备了分配资金的天赋”；
• 如果在荒岛上，最会种地的人最有本事，自己分配资金的天赋毫无用处——“我赶上了好时候”；
• 盖茨说：要是我生在几百万年前，早成了动物的盘中餐——跑不快、不会爬树、什么都不行；
• 在座的各位相当于承认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 1%（58 亿人中随机选 100 个，5 个是美国人，一半男一半女，一半智商高于平均——大多数人不愿把自己的球放回去再选）。

4.2 幸运者的责任

• “既然我运气这么好，我就要把自己的天分发挥出来，一辈子都做自己喜欢的事，教自己喜欢的人，只和自己喜欢的人共事”；
• “要是有个人让我倒胃口，但是和他走到一起我能赚一亿美元，我会断然拒绝。要不和为了钱结婚有什么两样？”
•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为了钱结婚；已经很有钱了更不能这样；
• 结语幽默：“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生活，只是不想再买美国航空了。”

五、核心要点总结

六、行动清单（根据演讲整理）

1. 培养品行：写下自己敬佩的人的品质，刻意养成这些习惯；识别并戒除招人厌的恶习（年轻时最容易）。
2. 选择职业：现在就做自己真心喜欢的工作（而不是为了让简历好看），财富自由后想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。
3. 投资自检：买入任何股票前对着镜子说出理由——必须是“我为什么买这个生意”，而不是别人推荐、走势图或成交量。
4. 划定能力圈：明确自己知道什么、不知道什么，只在能力圈内行动，不懂的不碰。
5. 寻找护城河：优先寻找简单、容易理解、十年后依然会存在的好生意；找出护城河（成本、品牌、心智、提价权），并验证自己是否有能力加宽它。
6. 关注确定性：用确定性而非超高回报率作为选股的核心标准；问自己“给我 100 亿美元能不能伤到这家公司”。
7. 正确面对波动：作为净买入者期待下跌；股价波动不代表投资成败；连续持有而不频繁交易。
8. 控制风险：绝不用自己需要的东西（本金/声誉）去冒险换自己不需要的东西（超额利润）；远离杠杆和“聪明人做蠢事”的陷阱。
9. 简化生活方式：不因财富增长改变生活方式，不为钱结婚，不为了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。
10. 终身学习：大量阅读（尤其是《聪明的投资者》第 8 章和第 20 章）、调研行业（与客户、前员工、供应商聊），积累长期的商业知识数据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