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柯权力论 · 颜值笔记

核心问题：当我们以为自己“自由选择”时，是否早已被权力预先编织？福柯从规训社会讲到自我技术，最终揭示：我们通过服从压抑获得隐秘的满足——剩余快感。而真正的改变，需要“先经地狱，才能创造天堂”，且没有任何保证。

福柯的思想转折

前期 · 规训社会

权力塑造主体——监狱制造“可矫正的危险对象”，精神病学区分“疯癫与正常”，学校和工厂生产“驯顺而有用的身体”。

反抗也早被预设：学生反抗优绩主义，病人反抗污名化。

“权力不仅压制，更生产——它定义你是谁，也定义你的反抗方式。”

后期 · 自我技术（1980年代）

福柯转向古希腊罗马的“养生法”“家政学”，研究人如何主动塑造自己为节制、纯洁、智慧的道德主体。

“如果我完全没强迫你，你处于完全自由却选择我预设的道路——那正是我开始运用权力的时刻。”

权力激发新的欲望、新的快感、新的主体形式，反抗的自由在此成为可能。

剩余快感：压抑反而成为享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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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体享受规训——在痛苦和服从规则中，获得隐秘的满足感。压抑欲望，会变成对压抑本身的欲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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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马尔库塞说的“基本压抑”——为了文明存续的必要压抑之外，还存在服务于特定社会秩序的“剩余压抑”：父权、家庭等级、过度劳动管控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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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本压抑靠剩余压抑运作——我们通过服从获得道德优越感、共同体归属感、谴责越轨者的快感，从而让压抑变得崇高、可忍受。

案例 · 《宝法利夫人》中的剩余快感

艾玛大量阅读浪漫小说，小说塑造了她感知现实的方式。丈夫温吞、婚姻重复、乡镇平淡——让她体验深度无聊。

她厌恶这一切，却又沉溺于“自己与众不同”的痛苦中：痛苦证明了她灵魂的高贵。她无意识中不断制造痛苦情境——出轨、背叛的羞耻、情人的深情——以获得戏剧性爽感。

意识形态并非后来附加的注释，而是早已构建了我们理解现实的方式。

“艾玛并不是先有浪漫理念再自由选择信奉它，而是浪漫理念先占据了她的幻想。”

意识形态与自我背叛

我们不可能像在超市货架上一样自由选择意识形态。
多读书、多思考并不能“切换”看待世界的视角——因为旧幻想、旧利益、旧享乐方式支撑着自我。
想要切换，就必须背叛自己——背叛到眩晕的深渊里。

曾经告诉过你“什么值得爱”的那个声音，正是要抛弃的声音。

培根的画作：通过地狱创造新的表达

人脸和身体被揉皱、拉扯、挤压，五官仿佛在滑动。古典的稳定、尊严、完整——成为随时会塌陷的存在。

培根制造地狱场景，把人存在感划到过量——难受所以难忘——从而创造出新的表达方式，呈现二战欧洲文明内部被创伤撕裂的状态。

《伊布恐怖美术馆》没有出口的天堂

九岁伊布误入画中世界。梅艾莉是画作之人，她想进入现实，必须让别人留下作为交换。

梅艾莉以为到现实世界就能拥有一切，但真相是：出去后依然一个人都没有，美术馆渐渐停电，她会在黑暗中孤独一辈子。

另一个结局里，她选择永远留在画中世界，和伊布、加里玩过家家，直到两具身体变为干尸。

“用交换和抛弃换来的出口，只是一个没有人、没有关系、没有光的空壳。”

对照 · 《罪与罚》的越界幻觉

穷苦大学生拉斯克尔尼科夫以“超人哲学”杀死放高利贷的老太婆，以为牺牲一个“坏而无用的人”能带来幸福。

结果却是混乱、猜疑、厌恶、发烧和精神折磨。

共同点：把越界当作通往目的地的通道，把伤害当作必要代价，把幻想中的成功当作救赎。

天堂并不对立于地狱< br>天堂正是地狱自身提取的自我

新的形式不是修补破坏，而是破坏推进到极致后的内在法则

你必须先经过地狱

才有可能创造天堂，但没有任何保证——充满偶然性、艰难与痛苦。

你必须允许地狱是“错误”的，必须接受原来那套让你安生、让你自我理解的方式会先崩掉。
若把断裂本身当作伟大开端，就会陷入对破坏的崇拜。
回溯性地看：作为障碍出现的东西，恰恰是他所阻挠的事物得以存在的积极条件。

最后的话：我们无法逃避权力，但可以在“自我技术”中重新塑造自己。看清剩余快感的机制，理解自我背叛的必然性，才有可能在废墟中建立新的主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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